您现在的位置 : 电脑森林舞会下载>森林舞会游戏下载>太阳城2007cc,90年代法子英和劳荣枝的抢劫命案,是与国企变动、下海、严打这些时代词汇连在一起的

太阳城2007cc,90年代法子英和劳荣枝的抢劫命案,是与国企变动、下海、严打这些时代词汇连在一起的

2020-01-09 11:43:31 点击:267

太阳城2007cc,90年代法子英和劳荣枝的抢劫命案,是与国企变动、下海、严打这些时代词汇连在一起的

太阳城2007cc,从江西九江这个中部码头小城出发,法子英和劳荣枝亡命天涯的抢劫命案,是与国企变动、下海、严打这些时代词汇连在一起的。回望二人的犯案轨迹和其中体现的极端人性,实际上也是在回望那个年代里,矛盾重重的社会情绪与狂风怒涛的社会变革如何交织碰撞,如何奠定了我们今日生活的起点。

根据法子英当年留下的口供,依然有一些案件隐匿在暗处,悬而未决,随着劳荣枝被捕,它们也许会重新浮出水面。

记者 | 王海燕

实习记者 | 李秀莉

1999年那场激烈枪战中,警方劝解法子英放下武器投降,不要以生命为代价抗争,法子英接话:“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,其实你的生命跟我的生命是一样的。”警方答:“对,都很珍贵的。“法子英却说:“珍贵什么呀,说句不好听的话,你们拿那一点工资。”看起来,最后一句话如同隐喻,成为法子英对自己人生的总结,也与20年后劳荣枝那句财富本为主义的微信签名息息相通。

反而是在劳荣枝的老家,包括劳荣枝的二哥在内的人,始终无法理解和诠释劳荣枝的人生选择来源。劳荣枝家住九江市石油公司家属区,父亲原本是湖北黄梅的农民,50年代过江,通过招工,进入九江市石油公司,在单位负责消防工作。

犯罪嫌疑人劳荣枝

在劳荣枝的老家,包括劳荣枝的二哥在内,没人能理解,劳荣枝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。劳荣枝家住九江市石油公司家属区,父亲原本是湖北黄梅的农民,50年代过江,通过招工,进入九江市石油公司,在单位负责消防工作。

作为早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,就已对外通商的沿江内陆城市,九江市地处赣、鄂、皖、湘四省交界处,曾是江西省工业最发达的城市,很早就有工业园区。九江石油公司坐落在市区东部工业区,地处浔阳区金鸡坡村,周围还有畜产厂、炼油厂等国有企业。无论过去还是现在,这里都是九江市的郊区地带,远离真正的城市生活。但整片厂区和生活区已经足以构成一个完整体系,互相熟识的职工和家属们,从早到晚,从出生到死亡,全部生活经历都可以在这里完成。

劳荣枝家的老邻居何芳告诉我,70年代早期,劳荣枝的母亲也来到厂里,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女儿,成为有公司的家属工,做些挑油桶、拉板车的工作。劳荣枝是到九江后才出生的,厂里很多人都有印象。在邻居们的口中,劳荣枝的父亲随和老实,跟同事相处融洽,但她母亲总是为些零碎小事跟人吵架,有人形容,是“那种典型的农村妇女”,语带轻微嘲讽。

劳母如今还在老厂区,捡点废品补贴生活。隔壁同样捡废品的邻居受不了她,因为她每天都会打听别人卖多少东西,赚多少钱,百折不挠,事无巨细。另一个邻居开玩笑:“如果别人家出了这样的事,你就可以去找她采访,她什么都清楚。”石油公司的很多工人都来自部队退伍,知青安置,作为农村外来者,劳荣枝母亲的性格在厂里显然不受欢迎,很多老邻居谈到她时,都会露出一种微妙的笑容,表示自己跟她家不往来。

劳荣枝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石油公司子弟学校念的,她二哥劳光荣说,劳荣枝从小就比较懂事,学习不要人费心,每学期都拿奖状回家,字也写得清秀。在劳光荣看来,这属于天分,因为他的父母都没有念过书,家里其他哥哥姐姐读书也不怎么样。虽然劳荣枝是家里最小的,但并没有格外受宠,而是跟其他孩子一样散养,穿姐姐留下的旧衣服,还要帮着挣点外快。劳光荣记得,当时隔壁做衣服的畜产厂有分猪毛的散活,即使把白猪毛黑猪毛分开,6毛钱一斤,臭烘烘的,大家都做。厂里所有人日子都过得紧,月初发了工资就赶紧买下米、面、油。

劳荣枝

初中毕业时,15岁的劳荣枝想考高中,上大学,因为班上同样成绩的都去上高中了。但二哥劳光荣建议她去师范学校,早点出来工作。当时劳光荣刚从部队转业回来,在家里很有话语权,他的建议得到了父母的支持。他记得劳荣枝考取了九江师范学院幼师专业后,自己还送她去了学校,他不记得劳荣枝当时是否有什么反应了,在他看来,“15岁的女孩子……”意思是,什么不懂。不过,在当时,考取九江师范学院也很不错,是周围人交口称赞的对象。

毕业后,劳荣枝被分回石油公司子弟小学教语文,和父母及尚未成家的二哥住在一起。劳光荣记得,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后,劳荣枝就给家里买了一台茶几,没过多久,又给父母买了一台取暖器。劳荣枝是外向还是内向,跟家里谁的感情好,劳光荣说不上来,只知道她人缘不错,时常有同学、朋友叫她出去玩。劳荣枝有什么爱好,劳光荣也说不上来,只知道后来分回石油公司子弟小学后,原来的中专老师还建议她,暑假继续去学舞蹈,但她没有去。

“劳荣枝毕业时,劳家几兄妹都已找到工作,大哥进了一家大集体单位(七八十年代国有企业下属的厂办企业),二哥留在了九江石油公司,两个姐姐则分别进了石油公司和炼油厂,都是普通工人。相比之下,成为教师的劳荣枝的待遇,在几兄妹中算好的,但和她自己的师范学校同学比起来,并不突出。如今,劳荣枝还有一个姐姐和哥哥留在体制内单位,另外一个哥哥和姐姐则在后来的企业改制浪潮中买断工龄,自谋生路。”

根据媒体报道,1993年,法子英和劳荣枝相识于朋友婚宴,但法子英的辩护律师俞晞模糊记得是朋友宴会,记得也不太真切,只能确定,宴会结束,法子英骑摩托车送劳荣枝回家。根据法子英对俞晞的说法,两人在路上聊到过法子英的牢狱经历,劳荣枝表露出崇拜情绪,随后,他开始追劳荣枝,两人很快就在一起了。

此前,1981年,17岁的法子英曾因抢劫罪被判10年,劳教8年后出狱。判刑前,法子英是九江市发电厂的职工,待遇在当时的九江市国营单位里,排在第一梯队。按照推算,法子英是在1989年出狱后成家的,1990年有了女儿。法子英还有6个哥哥姐姐,都是九江市的政府部门或国企、事业单位员工。

法子英还告诉俞晞,和劳荣枝在一起后,因为妻子不同意,他只是和妻子协议离婚了,但没有领离婚证。在合肥被抓获后,也有媒体问过法子英,为什么能够追到劳荣枝,他的说法是:“你不要看我这样,我也有温柔细腻的一面,不光是打打杀杀,那是个武夫。”意思是自己也有文气的一面。

同样的问题,俞晞也问过法子英,两个人的外表差距那么大,劳荣枝为什么还愿意跟着他亡命天涯?法子英听了比较得意,说刚认识的时候,劳荣枝才19岁,可能有英雄情结,佩服他敢打敢杀。

法子英的辩护律师俞晞(刘锋 摄)

劳荣枝跟法子英在一起的事,劳光荣其实不大清楚,他隐约记得,妹妹曾跟父亲说起过这件事,父亲让他去打听打听法子英这个人。劳光荣当时倒是听人说起,男方是老电厂的,但想着,“打听个人多难啊,是吧?”所以也没去,但实际上法子英大哥工作的单位,离石油公司不过几百米距离。我问劳光荣,家里人是否干涉过劳荣枝的恋情,他说:“也不好管这个事儿,那时家里也装了个电话,有事来电话,她就出去了,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。”他说,他自己当时也挺贪玩,常常在外面打麻将,加上妹妹大了,更觉得不好干涉。

但另一件事,劳光荣倒是有印象。在90年代的经济浪潮里,周围几个单位里,炼油厂和电厂待遇渐好,传统的纺织行业则日渐弱势,周围时不时传来倒闭、下岗的风声。石油公司体量小,员工不多,渐渐也传出风声,说子弟小学要撤销了(实际上也很快就撤销了),劳荣枝开始想走关系,进入九江市石油公司的上级单位,即江西省石油公司的业务科。

此前,这个部门也经常打电话到子弟小学,让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去跳舞。劳光荣记得,劳荣枝就出去过很多次,出去后没在外过夜,但有时也半夜十一二点才回家。当时,劳光荣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毕竟是省级公司打电话,通过学校叫出去的,但如今回想,他总觉得,那段时间里,妹妹的心思已经“活”了。但子弟小学的校长已经去世,本刊记者也未采访到其他学校老师,无法对此旁证。

根据法子英的说法,1995年,他邀请劳荣枝跟他一起去深圳。劳荣枝立即办了停薪留职,随他而去。一开始家里人不知道,还是子弟学校的校长让家人劝劝,但等家人想劝的时候,劳荣枝的手续和边境证都办好了。她对家人声称,将和一个朋友去深圳做生意,没有提到法子英,也没有提到自己到底去做什么生意。按照时间推算,此时劳荣枝跟法子英认识已经超过2年了。

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法子英下达的判决书中,法子英和劳荣枝是在南昌犯下第一起命案的。根据《南昌晚报》,1996年7月29日,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刑侦大队接到报警,随后,在东湖区巴茅一巷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,警方看到血腥的一幕:一大一小两具女尸泡在卫生间浴缸,上覆棉被,浴缸旁一个旅行袋,装着部分肢体。根据报案人,残肢来自房主熊启义,一家空调销售公司的总经理。浴缸中的两具尸体,分别是熊启义的第三任妻子和3岁的女儿。

在随后的侦破工作中,熊启义的朋友提供消息称,案发前,熊启义与一位名叫陈佳的夜总会“小姐”来往密切。熊启义的司机则告诉警方,1996年7月28日中午,他最后见到熊启义时,熊启义正跟陈佳约在一家购物中心门口见面。根据熊启义朋友的信息,警方在南昌市西上渝亭附近找到了陈佳的住房,屋内的蛇皮袋和大提包内,残留着熊启义的头颅、躯干和左臂。

房子是陈佳租的,房东告诉警方,陈佳当年6月1日搬入,有同居男子,两人自称夫妻。根据房东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,南昌刑警到身份证户籍地四川查找“陈佳”,人最后是在深圳找到的,但两人虽长相相似,案件发生时,真正的陈佳并没有离开过深圳。几个月前,她的身份证就在歌舞厅被盗了。

插图:老牛

回到南昌,警方查出假“陈佳”与同行男子的另一住处,周围有群众反映,假“陈佳”说普通话,但夹九江口音,且喜欢吃酒糟鱼(一种九江特产)。正是根据这一信息,南昌警方前往九江市公安局边境科,发现了一张前往深圳的边境证审办表,照片长相与案犯模拟相一致,申办人为劳荣枝,办于1995年12月4日。在劳荣枝办证的次日,法子英也申办了边境证,长相与假“陈佳”同居的“老公”相似。

还有更多的证据指向二人,比如技侦人员比照指纹后,认定法子英为凶手之一。比如技侦人员在凶案现场发现了法子英的指纹,又在他的二姐家找到一个密码箱,里面装着熊启义的劳力士金表、金项链及熊启义妻子的金银首饰等。这意味着,在南昌作案后,两人还回到过九江。劳光荣也记得,在那之后,1996年劳荣枝还回家过一次,没住多久就走了,也没有给家里买东西。但他记不得劳荣枝回家的确切时间了,所以无法确定,她回家是在犯案前还是犯案后。

等劳光荣再次听到妹妹的消息时,南昌警方已经确定了法劳二人的做案事实,并向全国各地公安机关发出了通缉二人的通缉令。但也是从那时起,两人消失于茫茫人海。

法子英再次露面是三年后。案卷显示,1999年7月23日,合肥人刘静报警称,头晚9点,她的丈夫殷建华打电话说自己被绑架,让刘静20分钟内到长江饭店门前面见绑匪。当晚,刘静并未见到绑匪,而是再次接到丈夫电话,让刘静等绑匪通知。第二天,刘静与绑匪见面后,借口外出筹钱,将绑匪留在约定地点并报警。刘静提醒警方,绑匪有枪,这正是文章开头的围捕来源。

被逮捕后,法子英一直宣称,自己是专业杀手,替人卖命,还欺骗警方,人质已被押解到河南省固始县。直到7天后的7月29日,合肥市虹桥小学恢复楼附近的居民报警,称209室散发出浓烈臭味,整条巷子都能闻到,且有污水和蛆从门缝流出。警方才在房内发现两具尸体,其中一具被锁在长宽1米、高70厘米的铁笼子里,是被老虎钳子拧着铁丝勒死的,红柄老虎钳还留在死者颈部。经辨认,死者正是殷建华。屋内还有一具无名男性尸体,已被肢解,藏在冷柜。

直到如今,当地居民还能想起,当时209室散发的臭味是臭鸡蛋味。几年之后,附近一租户家出现同样的味道,居民立马报警,结果只是租户家一篮鸡蛋臭了。邻居事后倒是想起,法子英被抓获的前两天,曾听到过隔壁房间发出“咣”的一声,像重物撞墙,这位邻居还拍了拍墙,提醒对方小点声。

人质被发现后,法子英才承认,自己就是三年前就被南昌警方通缉的法子英。此前,经过摸排,警方已认定,法子英有一个女性同伙。这个女性同伙后来被锁定为安徽三九天都夜总会的小姐沈凌秋,根据夜总会服务员的口供,沈凌秋7月15日开始在夜总会里工作,7月21日消失,正是殷建华被绑架前一天。夜总会领班记得,殷建华之前多次去夜总会,自从认识“沈凌秋”以后,每次都点她。7月20日晚,殷建华还想把沈凌秋带出去开房,但沈凌秋不愿意,殷建华还跟“沈凌秋”和夜总会领班吵了一架。警方最后认定,在三九天都上班的“沈凌秋”,正是和法子英一起在南昌作案的劳荣枝。

但因为法子英拒绝配合侦查,劳荣枝再次逃脱,消失在人海里。

令警方惊讶的是,在随后的审讯中,法子英主动交代过一起1997年10月的案件,发生在温州,死者为两名在夜总会工作的女性。与熊启义和殷建华不同,她们在当地的社会关系更破碎,案发后温州警方已经侦查两年了,一直没破案,直到得到合肥警方的通知。而那具无名男尸,则是法子英在合肥市六安市场骗来的木匠。根据判决书,殷建华被绑架后,一开始并不相信法子英敢杀人,为了证明自己的残酷,法子英以装修名义,将木匠骗至家中,当场捅死并肢解。

在法子英被认定的所有案件中,木匠是唯一跟抢劫本身毫无关系的人。案发后,合肥的警察拿着照片,到合肥六安路打听尸源,过了很久才确定,死者是来自安徽长丰县的陆中明。陆中明的妻子朱大红告诉本刊,她和丈夫是长丰乡下的农民。陆中明有木匠手艺,忙时在家务农,闲时外出打工,多的时候一天就能挣100多元,一家人衣食无忧。

1999年那次,陆中明几个月没回家,朱大红听说六安市场有警察在寻找尸源,经过照片辨别后,又到合肥市里多家派出所和殡仪馆询问、辨别,才最终确定。陆中明死后,留下三个分别3岁、5岁、7岁的孩子和1个老母亲。朱大红缓了一年才到合肥打工,在一家酒店做保洁,从每月700元缓慢涨到如今的每月2500元。三个孩子则留在老家,分别跟着外婆和奶奶,成为留守儿童。

做法子英的辩护人时,俞晞刚拿到执业证不久。当时合肥中院指定了俞晞的一名同事做援助律师,俞晞也有兴趣,就和同事一起援助代理了法子英的案件。俞晞记得,第一次去见法子英的时候,法子英就对他说:“谢谢,你跟我聊聊就可以了!这个案件也不用费太多精力。”他的意思是,检察机关指控他杀了7人,俞晞即使辩护成杀害6人也没用。他嘱咐俞晞,有空去看看他就行了。俞晞当时的感觉是,他对自己的生命也挺漠视。而被逮捕后,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,法子英也提到,自己“不是为了杀人达到目的,是为了搞钱达到目的”。

在俞晞的印象里,法子英挺讲礼貌,每次他过去,法子英都会客气地道谢。论长相,俞晞并不觉得法子英凶残,甚至因为老相瘦弱,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。但只要法子英开口说话,俞晞又觉得浑身冒冷气,原因是“他讲到杀人,就跟我们讲杀个小鸡一样的”。

俞晞记得,根据法子英的供述,1996年第一次在南昌作案时,一个小的动机是,让劳荣枝将熊启义约出来后,他嘱咐熊启义给家里打电话拿钱,熊启义拿起电话却试图报警,惹怒了法子英,随后法子英逼迫熊启义说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后,用铁丝和绳子勒死了熊启义。而当时的背景是,1996年4月开始,全国性的第二次“严打”正在轰轰烈烈展开,各地正此起彼伏举行各类公判公审大会,法子英和劳荣枝算得上顶风作案。

杀害熊启义后,法子英、劳荣枝将熊启义肢解,装入四个袋子,随后带着部分尸块,来到熊启义家,用抢来的钥匙开门进屋,杀害了熊启义的妻子和女儿,并抢走全部财物。熊启义家的邻居看到,事发当天,劳荣枝也进过熊启义的家。因此,这起案件在后来的审判中被认定,是法子英、劳荣枝共犯。

俞晞还记得一个细节,法子英说过,他和劳荣枝最开始计划引诱另一个人,是熊启义的朋友,但手机打过去,对方立刻就挂了。后来公安调查,原来劳荣枝打传呼的时候,那人正与老婆吃饭,不敢接,结果逃过一难。根据法子英的说法,那是两人的抢劫生涯中,劳荣枝唯一一次引诱失败,言下之意是,劳荣枝在夜总会很受欢迎。而根据两人在合肥出租房附近的邻居回忆,两人中“男的很凶,女的很漂亮,但穿得普普通通”,夜总会工作人员则对警方说,劳荣枝“看起来很文静”,总之,呈现的都不是典型的夜总会工作形象。

两人在合肥的做案与在南昌相似。法子英告诉俞晞,殷建华和劳荣枝吵架后,7月22日下午本来计划去医院看望一位朋友,但那位朋友说,马上出院了,不用看望。殷建华无事可做,又主动给劳荣枝打电话。当时法劳二人正在分析夜总会的客人,商量找谁,殷建华的电话过来,目标就定了。在两人印象里,殷建华挺有钱,喜欢一包一包往外甩软中华,还放话“自己钱不知道怎么花了”。

但实际上,警方刚刚接到报警时,曾问过殷建华的家人和朋友,如果凑钱给法子英,诱他出洞,能马上拿出多少钱,得到的答案是“连借带凑能找出二三十万”。根据媒体报道,殷建华曾经也是从国企下海,南下深圳创业,后来虽然回到合肥开了一家小公司,但并不像他自己吹嘘的那般阔气。劳荣枝将殷建华引至房中后,立即就被法子英拿刀逼着,绑住手脚,关进了铁笼子。随后,在睹陆中明被杀害的过程后,殷建华开始按照法子英的指示,给妻子打电话,写下家里的住址。

俞晞猜测,如果殷建华的妻子没有报警,也会被法子英杀害,因为法子英说过,“我作案从来不留活口”。法子英还主动谈起过劳荣枝跟殷建华吵架,他说他跟劳荣枝约定过,只陪唱歌、跳舞、喝酒,所谓三陪,但不陪睡觉,因为“不想让劳荣枝挣卖淫的钱”。他还说:“我从来不盗窃、不吸毒、不强奸,我瞧不起这些人,都是社会渣滓。”

殷建华一案也留下一些疑点,根据当年的判决是,殷建华是法子英动手杀害的,依据是法子英的口供,他称自己在出发往殷家之前,就杀害了殷建华。但法子英也跟俞晞谈起过,出门前曾跟劳荣枝约定,如果中午12点还未回家,就赶紧逃走,并未谈及是否杀死殷建华。网络上有人分析,当时殷建华困于笼中,被缚手脚,没有反抗能力,但勒死他依然用到了老虎钳子,那么凶手到底是谁,有待存疑。实际上,这种存疑也是当年俞晞辩护的理由之一。

比殷建华一案更扑朔迷离的是发生在温州的案子。按照当年的判决书,当时法子英和劳荣枝刚到温州,准备租房,结果发现女房主看起来很有钱,两人决定抢劫。随后,1997年10月10日,两人来到被害人房中,逼迫其打电话,叫来另一位女士,并在房中勒死二人。两人共抢得2.5万元存折一张,手表两块,手机、传呼机各一部。存折上的钱,是劳荣枝取回的。

但在审讯和庭审中,法子英不断变更说辞,时而称自己和劳荣枝一同前去,但劳荣枝没有上楼;时而称,当时并不是为了抢劫杀人,而是受一个台湾老板托付,杀掉情人;时而称劳荣枝曾劝过他,抢劫就行了,不要杀人。此前有媒体报道,法子英曾在庭审中,7次为劳荣枝辩护,俞晞说,这个说法有点夸张,在他看来,实际情况是,当时法子英竭力避免提到劳荣枝,每次都是大包大揽,把罪行揽在自己身上。

这种大包大揽的动机成分复杂,因为法子英是个表现欲强烈的人。俞晞记得,开庭前,他去见过一次法子英,问他有什么要求,法子英提出,想要一条宽松的裤子,因为被捕时,他的腿受了枪伤,骨折了,右大腿外面挂了一根不锈钢支架,穿裤子不便,警方就将他的长裤从裤脚处剪开,直到大腿髋骨。他对俞晞说,平时在看守所这样穿无所谓,但开庭是他人生最后一次面对观众,总不能光着大腿见人。

在俞晞看来,他把法庭当成自己的舞台了。在法庭上,他也的确是这样表现的。俞晞跟很多媒体讲过这个细节,当时法警让他验看一把20厘米的刀子,法子英立刻说:“我哪会用这样退班(九江话:差劲)的东西,我用刀最起码都这么长。”他比画出大约30厘米的长度。

1999年12月28日,法子英被处决

俞晞最后一次见到法子英,是他被执行死刑之前,是法子英主动要求见的。俞晞以为他想上诉,但法子英说不是,只是快死了,心里还憋着很多话,想找个人聊聊。俞晞记得,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狱警换班才结束会见。法子英问俞晞,劳荣枝归案没有,此前他也问过多次,俞晞始终没有告诉他,这一次,权衡之下,俞晞告诉了他,“还没有”。俞晞记得,法子英听完就笑了,那也是俞晞唯一一次看到法子英表露情绪。

除此之外,法子英还跟俞晞讲了一些过往案件,经过他同意,俞晞后来都提交给了司法机关,当时司法机关的反馈是,法子英在审讯中也提供过这些情况,但信息模糊,警方无法查找人证物证,也无法旁证,都未定案。谁也不知道,在那些年里,是否还有因法劳二人而无辜消失,家人永远不知行踪的远行人。随着劳荣枝归案,这些案件,也许会重新浮出水面。

(文中何芳、刘静和劳光荣为化名)

双十二当天订阅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20年全年纸刊(月寄),限时到手价350元,「前20名」下单还赠“万福同春”故宫礼盒!头条小店还有全场满减,满100-10、满300-40、满600-100、满1000-150!

↓点击进入头条小店

manbetx万博苹果app